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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灵魂的层面超越
发布时间:2011-8-21 22:40:58

    因工作关系,与企业家和宗教有比较多的接触。这种接触让我感到有一个重要的迹象:当代中国的企业家正在急切地寻找信仰。重新确立信仰的主要指向,即——宗教。
    这种现象意味深长。有一种观点认为,过去三十年中国发生的最重大的变化:一是私人企业家群体的兴起。这一点人们都注意到了,这个群体带动了私人经济部门的形成,创造了中国的经济奇迹;第二则是宗教在社会上的复兴。
至少从进入二十一世纪起,就有很多企业家在寻找信仰,这几年来,则已成为一种风气。最近长江商学院组织的一个关于中国企业家状况的研讨会,与会几位国内权威的管理学教授、企业管理顾问不约而同地谈论回归古典智慧的必要性,其中包括通过宗教来重新塑造企业家的精神。他们之所以这样谈论,当然是因为他们的服务对象——企业家已经有了重塑精神的需求。
    企业家有双重身份,这两个身份都在寻找信仰。首先,企业家作为人,其个体的生命、生活面临许多困惑,需要寻找答案。普通中国人也都普遍存在困惑,只不过,企业家拥有很多财富,其生命体验比普通人更为丰富和极端,其心智比普通人更为敏锐,这种困惑也就更为强烈。其次,企业家作为企业的投资者、经营管理者,也觉得企业的存在、维续、扩展面临许多困境,这一点同样推动他到宗教中去寻找智慧。
    尽管很多经济学家、媒体乃至外国投资经理在高声赞扬我们这个时代,但身处这一奇迹中心,企业家们个体生命的困惑与组织管理的困境,其实是相当严重的。
    从人类历史的视野来看,当代中国这一轮市场化是绝无仅有的。从超速和跨越都是世界各国无与伦比的。从历史发展的轨迹中我们看到,所有市场化转型都是在“社会”框架内展开的,而社会的骨干就是宗教。在十四五世纪的地中海沿岸,在十七八世纪的英格兰,在十八九世纪的美国、德国,在十九二十世纪的日本,乃至中国的香港、台湾,概莫能外。市场化是有着发达宗教的社会环境中启动的,甚至通常是在社会经历了强劲的宗教复兴之后启动的,英格兰的宗教改革与资本主义的关系,就是学术界一个经久不衰的研究题目。但是中国这一轮市场化,却是在宗教基本上被消灭、极端世俗化的物质主义气氛中开始的。此前的二十世纪初,激进知识分子基于反传统的激情和唯科学主义迷信,制造、传播了种种反宗教的说辞,上世纪中期的社会政治运动则把这些说辞变成了现实。中国人确实过上了一种没有宗教的生活,但科学吗?未必,更多则是蒙昧。
    不错,人完全作为一种物质而存在,也许极大地有利于经济的增长。经济活动的本质就是满足欲望,并不断制造,放大欲望。而宗教的本质正是节制欲望。宗教的不存在,或是弱化,可能是中国过去三十年经济奇迹、财富奇迹的一大动因。
但是托克维尔早就指出,物质主义是自拆台脚的。当时美国人的物质财富相对于欧洲普通民众是富裕的,他们却个个心神不安。托克维尔说,那恰恰是因为,美国人过分爱好物质生活享受了:“一生追求现世幸福的人永远是显得迫不及待的,因为他们寻求、抓取和享用幸福的时间是有限的。一想到光阴荏苒,人生短促,他们就快马加鞭。即使他们手里已经拥有一些美好的东西,也要时时刻刻向往其他的数以千计的美好东西,唯恐死神来临,使他们来不及享用。这种想法使他们焦急、恐惧和懊丧,使他们的精神永远处于不安状态,以至于经常改变计划和住所。”
    当时的美国,还有清教。纯粹物质主义的中国人的不安,当然就十倍、百倍于美国人。确实,在中国,任何人的欲望可以得到最大限度地放纵,且因此获得人们的崇拜。但中国的中产阶级也是全世界焦虑感最强烈的,下层的怨恨与普遍的戾气也触目惊心。
至于企业家的心神不安,是十分明显。不错,时下胆大妄为的老板们可以做任何丑恶的事情:欺压员工,操纵官员,吃喝嫖赌等等。这里产生富翁的机会也比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多。但是没有一个企业家可以确信,自己明天还可以安然坐在办公室里。所以企业老板持有外国护照的比例是国内各类人群中最高的,“假外资”也司空见惯。
    于是,财富带来的快感、物欲的强烈诱惑与随时可能失去这一切的挥之不去的焦虑,在企业家心灵中激烈冲突。他们中多数人可能选择用物质主义之药治物质主义之病;继续放纵,用物欲的满足淹没不时泛起的焦虑与深刻的恐惧。
也有相当一些比较明智的企业家,意识到这种物质主义药方的无效性,奋力地挣脱物质的捆缚,向灵魂的层面超越。他们走上了寻找信仰之路。在中国,道教和佛教是最普遍的宗教,企业家朝山拜庙已成风尚。还有一些成名的企业家则迷恋在藏传佛教的神秘气氛中。
这样,三十年中形成的两个“社会”——私人经济部门与宗教,呈现出融合的迹象。
    这一点也是中国商业秩序向良性方向演进的开端,也将对整体社会秩序的良性演变产生巨大影响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作者系罗山县政协党组书记 江力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中共罗山县委统战部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年8月22日